Satoshi家的鱼

A团蓝担团饭,all智党,最爱山组,弟弟们并列第二!
一生悬命爱小大!此生无悔入山风!
五人成岚!
图片都是网上收集的,旨在和大家分享五子的美好,去了lofter的水印,大家可以放心保存

【润智】染色

海钓老爷爷:

❤ @染色 gn的同名点文~希望有写成gn想看的样子


❤爆字数了我又www




















 


 


 


 










 



窗外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飞舞着,屋内的暖气把温度升到令人觉得舒适的程度,电视机里正放着的热闹的综艺节目被调小了音量,残留的可可黏在马克杯的内壁上,逐渐被气温烘干。


被炉里缩着一个蜷曲着的中年男人,两手摊在脑袋边的睡姿却如同婴儿一般可爱。


 


不远处的卧室里,松本蹑手蹑脚蹭到衣柜旁边,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那里有一扇门。


原本应当用作衣帽间的地方,耐不住那人撒娇请求,改成了他的专用画室。


即使是松本也不能入内。


 


“怎么可能不好奇啊……”


松本拿钥匙对准锁孔小声嘀咕,因为过于紧张和激动,钥匙在锁眼上来回划戳了几下才成功插进去。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锁被打开了。


松本屏住呼吸,轻轻转动了门把手。


 


 



要说松本润这个人啊,在如今这个喧嚣浮华的人世间实属不可多得。


明明长着一张从小到大都受尽宠爱和追捧的帅到华丽的面容,他却从不喜欢站在人前。


高中时期班上要表演舞台剧,松本在同学们的投票以及老师的鼓励下加入了剧组,左选右选却挑了个舞台监督的担子。


虽说校内的女生们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纷纷对松本与男主这一角色的失之交臂感到痛心疾首,但就松本个人来说,倒是真的选了个自己感兴趣的位置。


 


处女座,还是A型血,结果可想而知了。


最终呈现的表演自是完美华丽得无可挑剔,只是可怜了主演们在排练期间被他的严格要求训练的几乎要从业余转为专业了。


不过最难受的其实还是松本自己,克己如他,施加给别人的压力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十分之一而已。


 


舞台剧的成功让松本在即将升学的前一年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他一旦瞄准了目标,剩下的事情在他人看来几乎就是顺理成章了。


松本在最后一年毫无保留地付出了自己的所有时间埋头备考,然后没有任何悬念地考取了他的第一志愿。


嘛,虽然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担忧紧张得不得了。


 


进入大学之后,更加开放自由的学习环境使松本交到了许多朋友。


毕竟叛逆期那个略微带刺的松本润早就随着十几岁时的青春时光一起消失了,而成长赋予他的,是更多的体贴、细心还有温柔。


 


 



“ね,松润,今晚的联谊去吗?”


舍友一边大口吃着餐盘里的饭菜,一边把手机拿起来递到松本跟前。


“有许多可爱的妹子噢!”


“嗯——”


松本侧头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推了回去,一边张嘴含住咖啡的吸管一边摇了摇头。


“又不去啊?”


“如果是你们在自家开party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诶——,你该不会,是那边的人吧?”


舍友的手势还没完全做出来,就被松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灯光设计那门课的作业还没赶完。”


“那个随便做做不就好了。”


“我——不——要。”


“好吧好吧,那你在寝室赶作业吧。”舍友也了解松本的性格,没有强求,“你不去也好,省得妹子们都去看你了。”


“瞎说什么呢。”


松本笑着端起餐盘,起身和舍友道了别。


 


 


秋季午后的校园里是十分舒服的。


有的路段铺满金黄的落叶,有的路段却是大片的红枫。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最终描摹出斑驳的树影。


松本有一条特别爱走的路。


那是从食堂出来以后,先沿着道路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路走上五百米左右,然后右转来到校内的一条小街。


街的右边满是私人开设的咖啡店和蛋糕房,午后以及晚上这里都会坐着很多学生,街的左边种着一排樱花树,再左边是校内的一个小型的公园,以各类灌木为主,园内的矮凳上也常常坐满了人。


然后松本会穿过他们,戴着耳机听着后摇,围着公园的外围绕个半圈,再走上一条弯曲的林荫小道,最后回到宿舍。


 


但是今天这条路松本没能像往常一样顺利走完。


他塞着耳机,眼睛略微眯起享受着秋日里午后的阳光。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扫视了一圈咖啡店门口坐着的人们。


有年轻的情侣,有带着宠物的女孩,有……


松本蓦地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大概是个画家。


在咖啡店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木质的画架上放着一幅画了一半的水彩画。画家左手握着调色盘,右手拿着画笔仔细却迅速地混着色,同时频繁地朝公园的方向瞟了几眼。


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处处可见沾染的颜料,上衣袖子挽到了手肘处,指尖以及手背上也全是各色颜料。


他的头发有些长,全部向后拢着,在后脑勺扎了一个不起眼的揪,刘海的部分因为扎不过去而被挽在耳后,偶尔有几根滑到眼前的头发,他也只是偏偏脑袋,继续作画。


这个画家大概并不是写实派的,画面有些个性的夸张,而且他似乎很爱使用渐变色。


松本看着他的画一边在脑内分析着,一边不自觉地靠近了画家。


虽然暂时还是幅半成品,但能够看得出来会是一幅好画。


画家十分专注,勾勒细节的时候猫着腰,半咬着唇,连舌头也伸出来一点。


等到大概达成了阶段性的完成度,画家迅速朝后退了几步,吓得看得入迷的松本也连连后退了几步。


画家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画,然后将手里的画笔在水桶里涮里几圈后就撒了手去端咖啡。


 


“你画得真好诶。”


松本想着他终于停了一下,于是开口和他搭话,却没想到画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刚喂进口里的咖啡一下子呛了出来,杯子里的咖啡也泼洒了大半在衣服上。


“啊!抱歉抱歉。”


松本连忙伸手从自己包里掏出纸巾递给画家,然后自己又拿出一张来替对方擦掉衣服上的部分。


“这个,很难弄掉啊……”松本皱了皱眉,抱歉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真的非常抱歉,如果你不介意,我帮你把这件衣服送去干洗吧?”


“唔……”那人低头盯着污渍犹豫了一下,然后仰起头来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干洗就不用了,你们宿舍里能洗衣服吗?”


“诶?能……倒是能……”


“好的,那我就去你宿舍里洗了!我不是你们这儿的学生,家离这里也有点距离。”


那人说着就一股脑把剩下的咖啡全都喝完,然后把问店家借来的木质画架还了回去,最后一手抱着自己的画一手提着装各种颜料工具的画箱就站在了松本面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


甚至连给松本插嘴的空隙都没留出来。


“我都收拾好了,走吧。”那人笑着催促。


“诶?啊……那……好吧……”


毕竟错在自己,松本虽不太情愿但也只能领着那人回了宿舍。


“我叫大野智,你呢?”


“唔,松本润。”


“润くん啊~”


“诶?”松本脚下一顿。


“啊,不习惯吗?”大野吐吐舌头,“那就松本くん吧。”


“唔……嗯。”


 


大野一路跟着松本上了四楼,然后走过了一段走廊,最后停在413号门口。


“就是这里了。”


松本一边拿钥匙打开了门,一边接过了大野手里的画和画箱放在自己的床位边。


“噢,谢谢。”


大野左右环顾了寝室一圈,然后锁定住了松本的位置。


寝室是四人间,大家都睡上铺,床下面就是书架和桌子以及衣柜。


大野走过去摸了摸松本桌上的小盆栽,碰了碰笔记本电脑,挨个地看了下书架上的书,中间还不断发出“嗯~”“诶?”“哇……”之类的语气词,惹得松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位置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啦。”松本挠挠头,然后朝大野伸出手,“外套,脱下来吧。我去帮你洗。”


“嗯——”还沉浸在观摩松本私人物品世界里的大野顿了几秒,这才转过身望着松本笑道:“没事,我自己来。”


 


沾了颜料的部分还是很难洗掉,不过大野本来也就没打算认真洗,怼着咖啡泼到的地方认真搓了几下就开始放水漂清衣服。


松本在旁边看着,犹豫了几下,还是没说话。


似乎注意到身旁眼神的大野转头瞅了他一眼,笑道:“松本くん肯定很希望我把颜料也洗掉吧?”


被一语中的的松本愣了一下,但还是诚实地“嗯”了一声。


“ふふふ洗不掉啦这个,真的。”大野说着象征性地去搓了一下有颜料的地方,“你看。”


松本上前看了看,其实有点想说试试别的洗衣液之类的,但又认为这样有点自找麻烦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润くん果然很在意这些事ふふ……啊,抱歉,松本くん。”


大野一边拧着手里的衣服一边给他道歉,松本则摆摆手干脆地说:“你想叫润くん也没事啦。”


“诶?真的?”


“嗯。”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衣服很快被洗完晾在了阳台,大野接过松本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有些无所适从地站在寝室中间。


“呃……等衣服干,还得好久呢吧……”


大野尴尬地左右晃晃身子,把纸巾在两个手间换来换去地揉成团。


“如果大野くん接下来有事的话去忙也不要紧噢,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我把衣服还给你。”


松本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在大野摇头回答自己没事的时候拍了拍对面室友的椅子,示意大野可以坐在那里。


“噢,谢谢。”大野小跑过去侧坐着面对松本,眨了眨眼睛:“你的室友都不在吗?”


“他们出去联谊了。”松本一边说着一边按开电脑,“我回寝室赶作业。”


“为了作业不去联谊吗?不愧是润くん啊~”


“不……这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吧。”松本笑道。


“那润くん有女友吗?”


“没有。”松本答得自然。


“那有男友吗?”大野问得更自然。


“噗——”松本笑着用手背抵住了鼻尖,“我看起来很像那边的人吗?”


“诶?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啦~”


大野笑得有些尴尬,但却没放弃追问。


“那润くん有考虑过,如果有男生向你告白你会接受吗?”


松本还真的歪着脑袋想了几秒,然后皱着眉摇了摇头。


“大概不会吧。完全没想过,和男生交往什么的……感觉很奇怪。”


“这样啊……”


“诶?大野くん可以接受吗?”


“完全没问题噢。”大野毫不犹豫。


“哇——好厉害——”松本眼睛都瞪大了。


“不不不这个才是根本没什么厉害的吧。”


“诶,那大野くん有男友咯?”


“嘛……”大野撕开了手里被他揉烂的纸巾,“以前有。”


“诶那为什么分开了?难道是家里人反对吗?”


看着松本突然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来了兴致的发问,大野却显得有些不愿多谈。


“倒不是……就是很自然的,走到尽头,就分开了。”


“和平分手啊……”


松本点点头,然后笑着安慰道:“那也挺好的,我觉得所有分手方式里,和平分手是最好的了,不用吵架,不用……”


“那个,润くん。”大野突然打断松本,从位置上站起来扯了扯衣角,“我突然想起来我其实还有事,不能在这里等衣服干了。正好你还有作业要赶,我就不在这打扰了。”


“啊,行。”松本也跟着站起来,“那我们约个时间我把衣服还给你?”


“我每天都会去那个咖啡店那里画画,润くん有时间都可以去找我。”


“好的,我知道了。”


大野点点头,伸手拉开了寝室门,转头看到松本跟过来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用送了。”


松本也没强求,朝大野挥了挥手,等到门完全关上后便坐回了电脑边,对于刚才的对话也没多想,没几秒就完全沉浸在了作业里。


 


 



大野没有说谎,他确实每天都在那个咖啡店外画画。


每天,而且风雨无阻。


 


秋季降温的天里总是会刮起能把路上的行人吹转弯的大风,松本在这样的天里缩着身子经过咖啡店时居然还能看到大野在那里画画。


虽然时不时就有落叶被风“啪”地甩到大野的画上,但他好像毫不在乎,扒掉叶子就淡定地继续画。


当然这还不是让松本最震惊的,因为即使是淅淅沥沥的下雨天,空气又湿又冷的时候,大野也依然会出现在那家咖啡店的门口,专注地画着画。


虽然外面的座位都有遮雨遮阳的大伞,但这种时候当然不会有任何人选择坐在咖啡店的外面,独自作画的大野就变得格外显眼。


“喂。”


松本收了伞钻到大野所站的大伞下拍了拍他:“你确定你这个天气还要在外面画画吗?”


“颜料的味道挺大的,我进店里画的话不太好吧。”大野有些为难道。


“不是,那你就不能在家画吗?”


“唔……家里人也不喜欢颜料的味道……”


“你在你自己房里画他们也能闻到吗?”


大野咬着唇没有回话,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松本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心领神会。


大概是同居吧,和男友什么的。


“嘛,总之,你在这里画,画也可能被雨水溅到。”松本主动移开话题,“要不你去我们学校教室里画吧。”


“诶?可以吗?”


“可以的,我找艺术系的朋友帮你借间画室就好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松本说着就拿走大野手里的画笔主动帮他收拾了起来,中途还指了指大野的画,“你看这里,都被雨水溅到晕开了,本来多好的一幅画。你家里人也真是的。”


身为男友这点容忍度没有吗,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画画就不能让他好好在家里画吗。


当然后半句抱怨松本没有说出来,也是为了不让大野难堪。


大野愣愣地看着松本收拾自己的东西,洗笔,盖好颜料,放进画箱,小跑着进咖啡店还画架和水桶,再小跑着出来,和大野智每天做的一样。


噢,还多带了一个大大的塑料袋。


“这么好的画要好好保护啊。”


松本一边感叹着一边用塑料袋将画整个装起来,然后左手臂夹住画,右手提着画箱,朝搁在桌上的雨伞努努嘴,“大野くん打伞吧。”


大野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慌忙说着“好,好”便去撑伞。


“不用那么慌啦。”


“没,我没慌……”


“那就是紧张?”松本笑着钻进伞里,凑近着看了大野一眼,逼得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


“我有个学弟是艺术系的,他人很好所以不用担心。而且你画得这么好,大家肯定会很崇拜你……”松本低头看了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大野,然后用肩膀撞了下伞柄,“给你自己也遮好啊,你肩膀都湿透了。”


“啊,噢。”大野侧过脸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勉强把伞移过去了一些。


 


进了教学楼后大野就一直跟在松本身后,爬了五层楼梯又在走廊里转了个弯,大野注意到这层楼似乎都是画室,每间教室的前后门都大开着,里面凌乱地摆着画架坐着学生,有的班画素描有的班画水粉。


松本领着大野进了其中一间教室,左右张望了一下之后喊了一声“知念くん——”


然后大野就见一个个子不高但容貌俊秀的男生跑了过来,朝松本笑笑,然后看了一眼大野,问道:“这位是?”


“我的一个朋友。”松本拍拍大野的肩,“下雨天他可以用你们的画室吗?因为……”


松本寻思着该怎么说,知念倒是迅速接过了话茬。


“可以的可以的,什么时候来都不要紧。啊,不过上午我们都在这里上课,中午以后这里就可以随便进出了噢。”


“谢谢你啦。”松本笑道,然后转头看向大野,“只能中午以后借用,可以吗?”


“唔!真是帮大忙了。”大野连连点头。


之后知念搬了一个多余的画架出来,和松本一起给大野安置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


并且真的就如松本所说,知念和画室里的其他学生在看到大野的画后都赞不绝口,缠着他问颜料的牌子,画笔的牌子,哪个笔触是怎么画出来的,哪个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等等等等。


松本则干脆坐在一旁看着被学弟们围着的大野,鼓着脸认真地回答大家的提问,在思考的时候会歪着脑袋或是用手指拨一下刘海,被逗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其实他长得蛮可爱的。


松本默默地想。


 


 



大学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就混过了玩玩打打的日子,进入了忙毕业设计毕业论文以及找工作的忙碌期。


没有课的大四学生们多数都窝在寝室里肝论文,一日三餐靠外卖度日。


所以即使这个暖冬一直是晴朗的好天气,坐在咖啡店前的大野也连着几天没见过松本了。


以前松本放假回家或是有别的什么事儿要长期离开学校的时候,在经过咖啡店门口时都会和大野打声招呼,顺便说下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一次则是突然的就不出现了。


 


大野涮了涮画笔,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了画画的心情,大野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然而他一路埋头走啊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松本的宿舍楼下了。


大野抬头数着阳台,在看到了松本常穿的衣服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独自在楼下站了会儿,他也没想上去找松本,想着对方最近肯定很忙吧,便转身踢着石子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到阳台晒衣服的室友一眼瞟见了那个抱着画,一身颜料的显眼的身影,张嘴就冲屋里喊:“喂,松润,你那个画家朋友好像在我们楼下。”


“诶?”


在电脑前肝得如火如荼的松本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阳台,只见那个猫着背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唔,是他。”松本若有所思地站了会儿,然后还是回到了电脑前继续肝论文。


 


 


等到完全忙完了毕业设计展,论文几次审核,答辩,工作也基本敲定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三月了。


松本和同学们一起搞了个毕业聚会,嗨了一整夜没回学校,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一群人裹着衣服瘫在公园的椅子上还在灌着啤酒。


松本倒还不至于烂醉,他站在公园里的一座拱桥上,默默看着桥下的流水,吹着冷风使自己清醒一点。


说起来,似乎有几个月没有见过大野くん了。


不知为什么,当忙完了所有事情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松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野。


想到那天不知为什么出现在宿舍附近的大野的背影。


会不会是找自己有事?


松本想着,伸手去摸索自己的手机,却又瞬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留过大野的任何联系方式。


两个人简直就和江户时代的人一样,仅凭约定或是默契在固定的地点相见,一旦一方不出现,甚至连去找对方的途径都没有。


这么说来,好像还不如江户时代的人。


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六点,学校里有些爱晨跑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经起床了。


松本和同学们打了声招呼,便先回了学校。


 


这个点咖啡店门口自然是空无一人的。


松本将手塞进了衣服荷包里,在大野常待的那个桌边坐下。金属制的椅子坐起来简直是透心凉,松本被冷得弓了弓腿,想着多坐会儿就热乎了。


这个季节这条街另一边的樱花也全开了,日出的阳光给缓缓飘落的樱花瓣镀上一层金边,松本看得出神,但也可能是嗨了一夜终于开始累了,没一会儿就倚着桌子睡着了。


暖黄的阳光斜打在松本的脸上,浓密的睫毛被染成金色,深刻的轮廓也被描摹得闪闪发光。


微凉的空气逐渐有了暖意,似乎就连味道也变了,莫名地冒出了点颜料的味道,但更多的还是一股佛手柑混着檀香木一般的味道。


松本动了动眼珠后睁开了眼,发现身上多盖了一件沾有颜料的外套。


“你醒啦?”


熟悉而黏糊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松本转头,几个月未见的大野就坐在桌对面撑着脸看着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


松本抽出手来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七点多,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


“唔,也不一定,今天天气好嘛,而且樱花很美啊。”大野微微笑着,“倒是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会感冒的。”


“昨晚毕业聚会,一夜没睡。”


松本揉揉眼睛解释道,然后把外套还给了大野,“快穿上,就一件衬衣我看你也挺冷的。”


“润くん毕业的事情都忙完了?”大野一边穿回外套一边问。


“嗯,就差毕业典礼了。”松本看着樱花,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摸出手机,“大野くん,我们交换邮箱地址吧?还有手机号码。”


“唔,好啊。”大野也跟着掏出手机,“怎么突然?”


“当然是为了毕业后也好联系嘛。”


松本熟练地点着屏幕,抬头看了眼大野,似乎很笨拙的样子。


“你不经常用手机吗?”


“嗯,不太常用。”


大野的手在屏幕上悬着,左移右移不知道点哪里。松本干脆拿过他的手机说了句“我来吧。”便两边一起操作起来。


然而存储过程中松本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大野的联系人列表里空空如也,也就是说松本将是他存进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联系人。


“你怎么一个联系人都没有啊?”松本有些诧异。


“噢,我,那个……”大野挠挠后脑勺,“我新换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存。”


“我说呢。”松本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互换了联系方式后,松本看了看时间,八点还不到,于是问大野吃过早餐没有,大野摇摇头。


“你不吃早餐就来画画吗?!”松本诧异道。


“唔,九点的时候咖啡店会开门,我就会顺便买点蛋糕吃。”


“太随便了吧……”


松本说着站起身,注意到对方没带画箱和画,想着可能是放在咖啡店里了吧,也懒得多问,然后就让大野跟自己一起去吃早餐。


学校食堂的早餐虽然不会有多丰盛,但总比熬到九点去吃蛋糕好。


松本低头问大野的喜好,在得到“什么都可以。”的回复后径直去了自己常买的位置买了两个鸡蛋,两碗米饭配上小菜和味增汤。


“润くん喜欢和食早餐呢。”


“嗯,以前喜欢吃面包喝咖啡,后来改了。”


“诶?为什么?”


“嘛,可能是因为不够健康?那段时间大概是每天早上听着电视吃早餐的原因吧,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健康第一健康第一’什么的,也不知道谁说的。后来把咖啡换成了牛奶,还不够,就吃回和食早餐了。”


“ふふふ吃回和食那个声音就消失了吗?”


“嗯。”松本一边点头一边接过餐盘。


“真是烦人的声音啊。”大野跟在松本身后,不知为什么笑得格外开心。


 


 



举行了毕业典礼后,松本正式成为了一名社会人。


出色的专业能力以及一如既往的认真努力使他很快受到重用,被公司派去京都执导舞台剧的任务刚一接下来,松本第一个就想和大野分享。


要说为什么是大野,松本自己心里也清楚。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间摩擦也好冲突也好受委屈也好,都是不可避免的。而找大野倾诉的话,对方既不会像个经验满满的过来人一样对松本侃侃而谈说他还是太嫩,也不会一言不发的闷头听,听完也不讲话。


大野总是会在松本倾诉的时候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适时地陪他笑,和他一起吐槽,在松本难过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


久而久之,大野在松本心中开始占有一个独特的位置。


 


犹豫了下是该发邮件还是打电话,松本在茶水间踱来踱去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见面再说。


和大野发了邮件约时间,对方很快回复了过来,并且一如既往地带上了颜文字。


松本盯着手机屏幕傻笑了一下,然后在同事走进茶水间的时候假装淡定地转身去倒水。


“怎么?女朋友?”


同事笑着调侃,松本摇摇头,思考了一下该怎么介绍大野,想来想去还是只憋出一句“就是一个朋友。”


“噢——”同事夸张地拖长了声音,不等松本再解释就退出了茶水间。


 


晚上大野果然提前到居酒屋里等着了,松本到的时候啤酒和小菜都已经按照他们常吃的那样点好了。


“大野くん总是到得很早啊。”


松本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感慨了一句,然后又马上切入正题。


“ね,你知道我今天约你出来要告诉你什么吗?”


“绝对是工作上有什么好消息吧。”大野软乎乎地笑着。


“答对了!我跟你说噢。”松本闷了一口酒,“我啊,要被调到京都去执导一段时间的舞台剧!这次的卡司以及剧组可是有点重量级的!”


“这么厉害?!”


“对吧!哈哈哈。”松本抑制不住地开心,“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和大野くん分享了!”


“真的是大喜事啊!”大野说着和松本碰了个杯,“要去多久呢?”


“半年左右吧。”


“哎呀,那太好了!我正好下个月也要去京都采风呢。”


“诶?!真的假的?!”


松本高兴的声音都一下提高了八度,本来这个差事里唯一让松本不够满意的就是要独自在京都待半年,在那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多少有些孤单。


但这下好了,大野竟然正好也要去京都,仿佛上天刻意安排好了一样。


松本那天晚上高兴地喝了许多酒,就连毕业聚会那次都没有喝得这么多。


毕竟人生中第一次在工作上获得大好的机会施展身手,碰巧还能和自己最信赖的朋友一起远赴京都。


 


太幸福了,松本想,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日子了。


 


平常总是让松本注意身体的大野那晚也没有劝他少喝一点,少见地由着他去了。


结果就是松本整个人烂醉到断片,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居酒屋,眼前的大野笑眯眯地听他说话,两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碰杯。


早上醒来时松本看到的还是熟悉的天花板,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旁边空无一人。


但宿醉的真实反映提醒着他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松本撑起上身,虽然觉得头晕,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他摸到床头的眼镜戴上,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


 


「醒来如果还难受的话多冲一点蜂蜜水喝。因为第二天是休息日所以没有拦着你喝酒,不过可没有下次了噢。


 


 


润くん喝醉了超——重的!


 


                                                             智          」


 


那么可爱的人没想到能写出这么清秀干净的字迹。


想想昨晚大野肯定是一路鼓着脸架着自己打车,上楼,在自己荷包里摸到钥匙后开门,再把自己拖上床。


肯定累得够呛吧。


松本想着想着就笑了,完全坐起身来后发现自己的睡衣也换好了,身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


“他还折腾我洗澡了吗……”


松本震惊地左右闻了闻自己,想来头没有那么疼大概也是因为大野给自己喝了解酒的东西吧。


一想到对方昨晚会有多辛苦,松本就忍不住地笑。


 


洗漱完毕后寻思着弄点什么吃的,松本在打开冰箱的瞬间发现窗外似乎飘起了雪。


“嗯……火锅也许不错。”


像找到什么顺理成章的理由似的,松本快步走到房间拿起手机编辑起了邮件。


 


一小时后,家里的门铃被按响。


松本贴在门边明知故问地喊:“诶?是谁呀?”


“是我啦。”外面的人还是那么黏糊糊的声音。


“诶?你是谁呀?”松本喊完咬着唇憋笑。


“大野智啦!不是你叫我来的嘛!”


大野难得急了,大概站在外面冷得够呛。


松本这才笑着打开了门,大野咧着嘴赶紧钻了进来,却被松本用身体挡着不让进。


“抬头抬头,得让我确定了脸才能进。”


大野把埋在围巾里的脸使劲儿仰起来,鼻子差点碰到松本的鼻子。


“嗯——”松本笑得眯起了眼,“是我们家的大野くん。”


大野被松本这突如其来的逗弄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害羞地低下头猛地推了一下对方,“那你还不让开。”


松本依旧嬉皮笑脸的,接过了大野手里提着的食材,转身就走向了厨房。


大野则站在玄关处望着松本的背影,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然后在松本的催促声中赶紧换了拖鞋也去了厨房。


 


准备火锅的过程中松本注意到大野总是用手背或手臂去撩垂下来的那一撮刘海,忍了一会儿便还是忍不住道:“大野くん要不剪个头发吧?”


“诶?”


“大野くん喜欢长发吗?”


“不,并不是很喜欢……”大野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润くん喜欢短发?”


“也不讨厌长发就是了,只是看你好像不太方便。你不喜欢长发为什么要留呢?”松本手下动作不停,却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抱歉地吐了吐舌,“啊,不该问这个的。”


“诶?为什么?我没有介意啊。”


“留长发,是因为男友喜欢吧?”松本冲他眨眨眼。


“……诶?”


大野整个人都愣住了。


“谁和你说我有男友了?”


“看得出来好吗。”


“哪里看得出来了?!”


大野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了松本,那个总是好脾气的团子先生似乎第一次表现出了有些认真的愠怒。


“不是,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松本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就算我猜错了,我给你道歉嘛。”


大野被松本稍显幼稚的话气极反笑,“所以,哈,所以你一直以为我有男友咯?”


“是啊。”


“我有男友我大晚上还来陪你吃火锅?!”大野把手里的蔬菜一下摔在了案板上,“我有男友我还……行,算了。”


大野手叉腰,一边点头一边来回踏了几步,松本望着他不说话,心里也有股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


他不想和大野吵架,但他实在无法理解大野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大脾气。


结果下一秒,大野转身就冲出厨房,松本没有追出去,只听到玄关传来鞋子的碰撞声,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关门声。


松本站在厨房里愣了几秒,心情一下子也烦躁了起来。


“那是我家的门诶!”


松本把手里的东西也扔在案板上,看着一堆还没下锅的食材就莫名觉得更加烦躁了。走到客厅想眼不见为净,却一眼就看到大野搁在自家沙发上的外套。


喂喂,搞什么啊……


松本无奈地闭上了眼。


外面那么大的雪他是想冻死吗?!


 


松本抱着外套一路追出去几百米都不见大野的踪影,地上的积雪已经能没到脚背,松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自己也是披了件大衣就出来了,脖子和脸被冷风刮得生疼。


“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松本这才想起来给大野打电话,然而电话那端却传来忙音。


又找了一段路,松本的手指都冻得僵硬了,这才看到一条巷子里,那个被路灯照着缩成一团缓慢前行的身影。


“那个笨蛋。”


松本迈开步子狂奔过去,大野听到踩雪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在看到是松本追来的时候转身就想要跑,然而松本的一只手迅速抓住了大野的手臂,使劲儿把人往回一拉,拉得大野一个趔趄差点栽进雪地里。


“你傻啊!”松本拍掉大野毛衣上的雪的同时冲他吼,然后迅速用外套把大野裹住,“毛衣都打湿了你不冷啊!”


大野低着头不说话,刚才在屋里发脾气的气势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跟我回去!”松本说着强硬地拉着大野想往回走,但大野却死死地定在原地不动。


“干嘛?还生气呐?”


松本说着去拨大野垂下来的刘海,看着对方冻得通红的五官,莫名的有些心疼。


“擅自猜测你的隐私是我不对。我道歉,行吗?”


松本语气软了下来,他摸着大野冰凉的脸颊,歪着脑袋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


大野摇摇头,仍旧不说话。


松本正想继续劝对方跟他回家,冰凉的指尖却突然碰到了一颗格外温暖的水珠。他愣了一下,看着大野格外泛红的眼周以及晕湿的睫毛。


“你……你哭……”


松本话还没说完,大野就突然抬起脑袋,水汪汪的眼睛被眼角的红衬得特别委屈,水红的嘴唇动了一下,瞬间封住了松本后面想说的话。


连松本后面的思绪也一同封住了。


松本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既没有推开对方,也没有回应对方。因为他既没有觉得多讨厌多生气,也没有觉得很喜欢很开心。


松本觉得就好像心里有一段很珍惜很宝贝的感情,它在经过无限的量变之后,在这一瞬间,在大野吻上来的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质变后的感情太过陌生,松本一时无法接受,但也不愿舍弃。


这个吻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大野离开松本的嘴唇时连同呼出的热气也一同远去,让松本蓦地觉得嘴唇周围冰凉凉的。


“大野くん……”


松本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大野却望着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抱歉。”大野说,“但我真的太累了。”


松本并不理解他所说的累是指什么,是哪方面,但大野显然也没想解释,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就转身走掉了。


这次松本没有再追。


 


 



一个人即使有再多的烦心事地球也会继续转,时间还在一刻不停地走,工作也不会陪你休息。


松本拖着行李,登上了前往京都的新干线。


 


自那晚以来,他和大野再也没有互相联系。


说不想是假的,毕竟平常两人总是有事没事就互发邮件,哪怕是非常没有油盐的内容。


但松本觉得这也许是习惯导致的思念。


你习惯一个人,于是想他,和你喜欢一个人,然后想他,那是不一样的。


松本想。


他没有喜欢过男人,谈过的几个女友也是说分手就分手了,别说复合,就连联系都未曾联系过一次。


但是对于大野……


松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说实话,对于那个吻,如果硬要说喜欢还是讨厌的话。


硬要说的话噢,那还是喜欢多一点。


松本心里想着,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但是,和男性交往这种事,松本光是想想就觉得冲击。


要怎么做?和正常情侣一样在大街上牵手?像他们一样去约会?去接吻?


松本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但同时又对居然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的自己感到绝望。


 


整个车程都在脑内自我拉扯的松本在抵达京都后觉得整个人都解放了。


先工作吧,先把全身心都投入到舞台剧中去吧。


松本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决心将这件事暂时搁置。


 


对于舞台剧的编排耗费了松本大量的时间,初次挑大梁,松本给自己的压力无形中又大了许多。


不过好在寄宿的旅馆的老板娘人非常好,每天都为松本做好早餐和便当,晚上不论松本工作到多晚都有晚餐等着他。


有些日子松本有些咳嗽了,下班回来的时候连同饭菜一起给他的还会有感冒药。


“要注意身体,健康第一。”


老板娘常对他这么说。


而松本总会在这时愣神,然后笑着说会照顾好自己的。


 


紧张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半年的时间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


随着舞台剧一次次地对外演出,松本一次次地修缮细节,外界的好评蜂拥而来,松本的名字也一次次登上报纸和杂志的封面。


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全剧组一起去了庆功宴,松本象征性地回敬了几杯酒便放下了酒杯,时不时还看看时间,对每一位前来劝酒的人说“我接下来还有事,不能喝醉了。”


 


提前和剧组众人告了别,松本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京都和繁华现代的东京不一样,夜里古色古香的小石板路走起来静谧得让人陶醉,零零散散的蝉鸣声一点也不吵闹,倒让整条小路更显幽静。


松本掰着手指思考着等下回了旅馆该如何感谢老板娘,嘛,还有那个人。


想到他,松本脸上尽是止不住的笑意,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自己真的是完蛋了啊。


 


 


推开旅馆的大门,果不其然老板娘正等着他。


“松本くん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我去给你把饭菜热一下。”


松本不语,默默地把老板娘拉到一边,用手势比了个房号,然后睁大眼睛等着老板娘的回复。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声道:“什么嘛,你这不是都知道嘛。”


松本忍笑,双手合十对老板娘再次表示了感谢,便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走到自己房间对面那个房门口,松本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房里那人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在抬头看见松本的一瞬间就想关门,还好松本已经先他一步把脚伸进了门缝里。


“你要把我的脚夹断吗?”


“不是……”房门被乖乖的打开,那人弯下腰去看松本的脚,“很痛吗?”


松本一把捞起那个人,逼近了对方的脸。


“好玩吗,智?”


“诶?”


大野一瞬间不知道该惊讶前半句还是后半句,什么好玩?什么?智?


“你觉得你做的菜我会吃不出来?”松本勾起嘴角。


大野一时语塞,努力把脸别向一边却又被松本捏住下巴给正了回来。


“亲完别人就跑?然后又默默跟到京都来照顾我一日三餐?”


松本一边说着一边认真审视着大野的脸。


半年没见了。


大野的头发剪短了,刘海几乎要变成齐的,两鬓也剃了个干净,整个人可爱得松本几乎要窒息了。


“剪短发了嘛。”松本调笑道,“因为男友喜欢?”


大野震惊于他竟然还在说这样的话,他使劲想推开松本,但对方似乎早就预见到他的动作,双手把他的肩膀扣得死紧,根本退不了分毫。


“我说过了。”大野深吸一口气,只能抬头面对他,“我没有男朋友。”


“噢?”


松本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上对方微张的嘴唇,然后眯起眼满意地看着大野从来没有瞪那么大过的眼睛。


“那我算什么?”松本含着对方的唇瓣问道。


“诶?”


松本双手下滑到大野的手肘处将他整个人都拽过来,然后一手抚上了大野的背部,一手抵在了大野的后脑。


后面也剃得很短嘛。


松本半眯着眼温柔地厮磨着大野的嘴唇,感受着对方慢慢环到自己背后的双手,看着他逐渐闭上的双眼,松本也跟着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嗯,感觉不坏。


 


 



确认了关系后的两个人就真的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发展,牵手,约会,接吻,然后做爱。


似乎一切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松本在京都花了半年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待自己的心情,然后尝试着去接受,去做心里隐隐想做的事情。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对大野的恋爱感情之中。


 


逐渐变得亲密后,松本对大野也多了一些了解。


比如对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父母亲戚是谁什么的一概不知。长大后靠着画画谋生,离开福利院独自租了一间公寓住。


再比如大野从来不带松本回自己家,总说房间太小还是单人床,两人没法睡。即使松本说只去看看,大野也一再推脱说房里都是颜料和画,乱七八糟的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松本见大野表现得抗拒,再一想到大野的身世,总觉得大概是对方隐隐的自卑心在作祟吧,便不再强求,并且开始对大野加倍的好。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两个人都忠于这段感情并且从不吝啬对对方的付出,总归没有大的矛盾。即使偶尔有小的争吵也仅仅是像调味料一般,只会换得两人吵完过后更黏腻的关系。


然后大概是顺理成章的,松本向大野提出了见父母。


大野没有拒绝,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松本道:“你准备好了吗?”


松本倒是目光坚定,他握住大野的手,反复说着“交给我吧,没关系的。”


大野看着他不说话,只能紧紧地回握对方的手。


他知道,松本正是因为心里没底才这样反复给自己暗示。


 


向父母出柜的结果可想而知,松本的妈妈当场就哭了出来,爸爸反复说着“不同意!”“不可能!”之类的话就要把大野往外赶。


松本拼命将大野护在身后,大声和自己的父亲争吵着,然后手在身后轻轻拍拍大野示意他先走。大野抓着松本的袖子不愿离开,松本转头朝他笑了笑:“我来说服他们,你出去等我,很快的。”


 


大野只记得那天晚上他在松本家楼下一直等到了凌晨。


松本朝他走来时眼睛红红的,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大野当时就想好了各种结果,陪松本等待父母的认可,或是和松本分手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不管松本选择哪一种,大野都会同意。


但松本只是快步朝他走来,然后猛地把他拥进了怀里,抱着大野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大野第一次感觉到要被拥抱到窒息了,他拍拍松本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一样。


“怎么样了?”


松本摇摇头不说话,想想也是,父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受。


大野抚着松本的背安慰道:“都是我的错,不该把你拉到这条路上来。”


松本不语,搁在大野肩上的脸蹭了蹭大野的脸颊,沙哑的嗓子轻声叫着对方的名字。


“智。”


“嗯?”大野听到那个声音心里猛地疼了一下,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松本的抉择,“你说。”


“我们同居吧。”


“……诶?”


“可能办不了婚礼,也没办法领证,但是我还是想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等等……”


“ね,智。”松本将大野从怀里放开,泛红的眼睛认真地盯大野,“我们同居吧。”


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问得出来他父母意见如何,还怎么说得出口我可以放手之类的鬼话。


大野只觉得自己的泪腺也要被松本传染着崩溃了,反正他本来也就是个哭包。


于是他的眼泪先他一步回答了松本。


“好。”


 


 


之后就是从工作之余抽出时间去看房,选址,办完手续之后搬家。


在大野的强烈要求下,小小的衣帽间改成了他存放作品的私人画室。松本一如既往地尊重他的要求,说不进去就不进去。


不过这个承诺还是在十几年后败给了松本的好奇心,但这都是后话了。


 


松本自己也未曾想过会和大野这么长久地相爱下去。


虽然刚开始交往的时候陷入爱河的他满脑子都是要和对方在一起,无论如何要在一起,但处女座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天性让他时刻对两人关系的终结有着心理准备。


因为这条路要走下来太难了不是吗?


但他们还真的走下来了。


 


一年又一年,两人望着对方脸上的胶原蛋白随着岁月流失,皱纹也爬上眼角和额头。


没事就去健身的两个人虽步入了中年却依然有着六块腹肌,每天商量着吃什么对身体好,大野陪松本养养盆栽,松本陪大野去钓钓鱼,生活平淡却也丰富有趣。


松本监督的每场舞台剧大野都会去看,因为大野工作地点随意,即使松本去外地出差也常常把大野带在身边,俨然就成了公费旅游。


每年一次的出国旅游总是由大野来选定地点,之后松本策划整个行程。


时间久了松本的父母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两人便在过年的时候多了一项回老家的行程。


大野觉得松本很宠自己,而且是一年比一年更宠。


年轻的时候明明完全被自己照顾着,年纪大了倒变成了松本更加体贴细心,大野像个孩子一样被照顾着。


松本甚至开始变得不舍得和他争吵,有时候大野自己都觉得无理的要求,松本总是沉默一会儿,最后仍旧答应他。


大野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被爱着,被珍惜着。


他也尝试过很多次,在松本喝醉的时候,在和松本旅游的时候,甚至是在床上的时候,他找到机会就会问对方:“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怎么总是这么好?”


松本从不答话,漂亮的眸子里似乎闪着流光,每次都看得大野先害羞了起来。


 


 


寒来暑往,四季轮转。


他们互相依靠着度过中年,共享晚年。


 


松本的身体先大野一步出现了状况,住进了医院。


大野每天守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出去晒太阳,聊起曾经的年轻气盛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两人总是在医院的花园里笑得像两个孩子。


“智那个时候超倔的。”


“你当时也很过分好吗,我都那么生气了你还笑眯眯的看着我。”


“难道要我和你吵架吗?”


“不是吵架,你也不应该笑吧。”


“真是怪脾气的老头子啊~”松本故作一脸嫌弃。


“打你啊!”


大野朝松本空挥一拳,然后ふふふ地笑了出来。


“ね,智。”松本闭上眼感受着阳光,“我们来世还会在一起吗?”


“会吧。”大野收敛了笑容牵起了松本的手,“我觉得会噢。不过你先过好现在啦。”


松本微微笑着,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辛苦你了啊。”


“嗯?”大野握紧了松本的手。


“我是说,和我在一起,辛苦你了。”


松本睁开眼看向大野,满脸皱纹的样子和苍白的肤色几乎要掩盖住了那张本来帅气到华丽的脸,但大野还是能看到从前那个松本润的影子,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仍旧温柔的像水一样,里面流动着万千世界的光,但也可能是整个宇宙的星辰。


那里是无限大的世界,装着满满的光芒和爱,然后全部由松本润送给大野智。


那里全部都属于大野智。


 


那天,在灿烂的阳光下,医护们难得看到那两个欢乐的老爷爷的其中一个哭成了一团。


 


 



松本走了。


 


大野替他料理完了所有后事,就连房子的手续也给办好了,然后他独自一人回到了两人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空间里。


他轻轻抚过沙发的靠背,抚过餐厅的桌椅,抚过厨房的灶台,抚过两个人生活的每一处轨迹。


他翻完了每一本相册,看完了两人录的所有DVD,中间也数不清流了多少次眼泪,可能压根没有停过。


然后他走进浴室,拿起淋浴的花洒,在水喷洒出来的瞬间打了一下响指。


水流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从大野身上流下的水全部被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大野转头看向浴室的镜子,看着自己从古稀之年的样子逐渐回复到二十岁的少年模样,他的表情一直淡然,仿佛习以为常了一般。


 


然后他穿上准备在一旁的衬衣和牛仔裤,走回房间,拿出钥匙,打开了画室的门。


 


 



几十年前


 


 


“怎么可能不好奇啊……”


松本拿钥匙对准锁孔小声嘀咕,因为过于紧张和激动,钥匙在锁眼上来回划戳了几下才成功插进去。


随着“咔嗒”一声脆响,锁被打开了。


松本屏住呼吸,轻轻转动了门把手。


 


出现在松本眼前的画面令他震惊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大野的画室里收藏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作品,小小的空间被塞得满满的,但这些作品松本全都没有见过。


因为画上画的都是他。


但似乎又不是他。


他凑近了一幅一幅地翻看,发现有的画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开始泛黄。他发现画的背面都写有年份,但那日期早得令松本不敢相信。


大正七年。


明治五年。


江户……


……


……


 


松本不敢继续再往下翻。


根据画上人物的服装以及画的手法,质地,松本觉得不像是大野伪造出来的年代感。


他也没有必要伪造。


而且画上人的脸,始终是松本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松本手心都冒出了汗,无数种可能性出现在他脑海里,但他一个都不敢多想。


靠在房间角落里的一本古老的书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松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书。


虽然被搁置在角落,但书本没有积一点灰尘,可见大野常有翻看。但书又被保护的很好,除了纸质有些泛黄,整体并无大的破损。


松本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页。


书里晦涩的语句使松本看得有些艰难,但总归还是能读个半懂。


那本书大概是本日记,记录了一段故事,一个不老不死,容貌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男性的故事。


讲述他爱上了一个人,却不能陪他老去,在爱人死后也只能孤独地活在世上的故事,于是他躲进了没有人烟的深山,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画画。


渐渐的,他发现他有画皮的能力。画上去的颜料不用他自己的法力是无法被消除的。


但他没有将自己画的多么年轻帅气,他抱着书和他的画,运用法力找到了自己轮回重生的爱人,他在对方也到了二十岁之后再次接近对方,两人不出意料地又一次相爱了。


这次他陪着爱人,爱人老一分,他便把自己也画老一分,直到爱人再次离世。


他不厌其烦地等待这个轮回,一年又一年。


一直至今。


 


松本当然能猜到故事里的主人公是谁。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瞬间被掏空了一般疼,过于庞大的真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回想起和大野的初次见面,回想起大野曾经说过的莫名其妙的话,回想起了无数的画面。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睡在被炉里的大野挣扎了几下被热醒,睁眼后才发现松本也缩进了被炉里从背后抱着自己。


“润,超热啦。”大野抹抹额头的汗给他看。


松本把脸埋在他的后颈不说话,但似乎有在轻微地抽泣。


“诶?”


大野想转过身,无奈松本抱得紧,他根本动弹不得。


“润?ね——,怎么了?你哭了?”


“唔……”松本瓮声瓮气地回答:“看了一部电影。”


“啊,这样啊。”大野松了口气,手扭到背后去拍拍松本的头,“那一定很感人吧。”


松本点点头。


“智。”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ふふ,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电影。”


“哈哈哈。”大野笑眯了眼,想说松本感性的时候其实特别感性,“是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下辈子呢?”


“下辈子也在一起。”


 


 


 




















❤希望你们喜欢这篇啊,因为爆字数真的好累啊ふふふ


❤写完之后大脑一片混沌,有点在剧情里出不来的感觉...【自己写文结果自己先入戏了什么鬼啊ふふ


❤第一次写这种恋爱前+恋爱后+相守一生的文...是HE啦!


❤有缘看完的gn,让我们来生也相见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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